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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薄明】#000 瘦形魔《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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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薄明】#000 瘦形魔《下》

October 31, 2016

      滴答。

 

      冷涼的水從上方滴落至臉頰,他睜開眼不曉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,光靠白天短時間的休息果然無法消去疲憊感。些微探出頭,窗外一片灰濛正下著雨但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,手機螢幕顯示時間已下午六點多。應該還沒有錯過重要場面,正想要倒回去繼續休息時,不該出現的雜音突兀地響起。

 

      那是直接傳進腦海裡重疊交錯的細語,即使細聽也無法分辨究竟在說什麼,甚至也辨別不了聲音來自何方。墨並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,從小時候開始他就能看見或聽見一些別人接觸不到的東西,隨著年紀增長他已經能調適,所以早已見怪不怪。他雖然不清楚自己所見所聞應該如何定義,卻肯定認為不該將其歸類在幽靈鬼怪。如果要問為什麼,或許是由於那股莫名的懷念與存在感,讓他感覺聲音的主人是真實存在著,而非幽靈或幻影那樣模糊的概念。

 

      不間斷的細語聽起來帶著急促,好像正催趕著他,這改變反而引起他的好奇。墨打亮隨身的小型手電筒走出藏身的階梯,他將光用衣物掩住只些微透出,維持在能看清腳下的程度。越向前走他感到越不對勁,耳朵捕捉到微小但十分清晰的玻璃碎裂聲,就像有人跨進窗內踩上了地面的碎玻璃。

 

      除了他以外還有誰也在這裡,若不是跳進窗內的貓就是據傳是怪物的綁架犯。他不敢大意,拿出手機按下攝影模式,小心翼翼藉著隔間牆做掩護慢慢接近聲源所在。建築說大不大,是一眼可以望見盡頭的空間,很快他就來到聲音傳出的位置附近。

 

     「……!」雖然早做了心裡準備,但是實際見到以後那種震撼感與想像是截然不同的。昏黃燈光透過窗戶打在四肢伏地的物體身上,螢幕拍下的東西明顯不屬於人類。墨不禁在心裡暗罵,眼前所見跟虛構故事裡的形容簡直不在同一等級。

 

      那是一個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,被黑色布料包覆的手腳關節明顯而細長,此外背上也伸展出三對節肢動物那樣的硬肢,答答答地隨著足尖輕晃在地面敲出聲響。死灰的臉部沒有五官輪廓,也沒有任何應該存在的器官,黑色血管爬滿大半張皮膚,模樣比圖畫中的描述更加駭人。但真正可怕的大概不是怪物的外形,而是「怪物真實存在」這一點吧。

 

      人一生能有一次親眼見識超自然生物的經驗已經十分足夠,零距離接觸他可敬謝不敏。有些時候處於危急狀態反而能讓頭腦冷靜下來,他開始觀察情況並在腦中模擬起逃脫路線。這棟建築對他而言幾乎是完全陌生的環境,三樓以下除了已知大門無法進出之外就是未知領域,他無法冒險,能夠選擇的方法只剩下按原路離開。

 

      墨注視著男人的背影暗暗往後退開幾步,在進入安全範圍前不可以移開視線,以免從背後遭到攻擊。沒有問題的,稍微給自己壯了膽子,只要他的存在沒有被察覺要平安逃離不會太困難。細語聲尚未消失,光影交錯間他猛然看見一道影子靜立在男人身邊,而男人竟沒有任何反應。

 

      黑影由身形來判斷是個女孩,墨並沒有因此而驚訝,因為那道影子時常伴隨細語聲出現,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是現在、出現在這個地方?

 

     『你想告訴我什麼……?』彷彿聽見他的默問,黑影低下頭後眨眼間又消失無蹤。下意識順著剛才黑影的視線望去,墨倒吸了一口氣,險些脫口發出驚呼。地上蜷縮著一位幼童,被深色的布包裹著雙眼緊閉。

 

      要是沒看見那個孩子的話他肯定轉身逃跑,而現在他陷入天人交戰,到底該不該賭上性命去救一個不曉得是死是活的孩子,或者該繼續躲藏先觀察情況直到男人自己離開?

可惜連猶豫的時間都是奢求,男人突然昂起身子,接下來的畫面令恐懼支配了墨的全身。好比破殼的卵,那張無五官的臉由下顎處開始撕裂,裂隙延伸至下腹後連同外衣一起向外翻捲,自體內迸出的肋骨好似利齒朝兩側大張——那毫無疑問是進食用的口器。

 

      一陣反胃讓喉頭燒灼得難受,等到回過神來,他早已拾起腳邊的水泥塊朝怪物猛力扔去,水泥塊不偏不倚砸進敵人毫無防備的口腔發出黏膩悶響。吃痛受到驚嚇的怪物收起四肢,發出難聽的叫聲邊從幼童身上退開,趁著這個空檔墨趕緊抱起小孩,用最快的速度往階梯方向逃竄。

 

     「好險還活著。」稍微檢視懷裡的男孩,呼吸與心跳都還算平穩,似乎只是昏睡過去而已。他慶幸自己剛剛沒有就這樣扔下小孩,否則就算能順利逃走他也會後悔一輩子。他沒有轉頭確認情況的餘裕只是死命奔跑,重物落地聲讓他知道怪物已經吐出嘴裡的異物,隨時都會追趕而上。

 

      混亂間墨總算搆到了階梯扶手,想要就這樣直接順著往上爬回屋頂,不過敵人的移動速度超乎他想像。怪物以數對延展的長臂攀住天花板移動,轉眼便越過他頭頂攀進樓梯間,朝上的路被阻擋他別無選擇只好再次掉頭。其實他大可以跳出窗外,但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,在沒有和怪物拉開一定距離前他不敢再輕舉妄動。從方才怪物的移動方式來看,他明白即使他逮到機會跳窗,對方也很有可能跟著攀出窗框抓到他。

 

      該怎麼辦?一樓的大門被鐵鍊拴住,跳窗逃生危險性又太高,相對安全的逃生口又位在相反方向,明明要是能回屋頂他就有信心可以甩掉怪物。背部貼上了牆面已無路可退,右側窗戶外透進的光正忽明忽滅閃爍,除了腦海內仍舊伴著他的零碎細語之外,由聽覺感受到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 

      ……死寂?

 

      不對,有哪裡不對勁,墨望向窗外後釐清這股異樣感——街道消失了,如同字面上的意思,放眼望去整座空間只剩下延伸至遠方的暗紅色,街道、人車,甚至天空也消失不見。

 

     「怎麼可能,這是怎麼回事!」僅剩他所在的這棟建築,與周邊約兩三公尺的範圍還存有人造景物。街燈孤零零佇立,一小片雨雲還稀稀落落地滴著雨,寂靜地彷彿世界被吞噬而死去:「這也是你的力量嗎?」

 

      怪物沒有回答,身體傾斜的動作讓人聯想到疑惑歪頭的感覺。祂收起背後的長肢重新用兩腳站立,天花板的高度使祂必須彎低身子,以彆扭的姿勢一步步走向無處可逃的墨。大家都說死前應該要能看見人生的跑馬燈,但是墨腦中卻沒有浮現任何畫面,自己就要死在這種毫無現實感可言的場面裡,大腦壓根一片空白無法接受。

 

       此種狀態下他所想的竟是,或許墜樓的死相會比被嚼成肉泥吞下肚好上千萬倍,或至少不會需要經歷折磨。他護著依舊昏睡的男孩,希望一點點也好,能減少孩子受到的痛苦。

 

      「夜安。」

 

      突然間,他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,與這絕望場景截然不相襯的少女不知何時站在怪物後方,一身潔白制服與四周的灰暗色彩形成強烈對比。在看見少女手上的東西後墨很快便反應過來,他重新站穩腳步做好起跑的準備。

 

     「在找這個嗎?」聽見背後傳來聲音,怪物轉過上半身面向少女,後者抓住時機將玻璃瓶裡的液體毫不客氣地朝怪物灑去。清澈的水畫出弧線潑濺在怪物頭臉,液體接觸到皮膚瞬間傳出滋滋的腐蝕聲,原本就不友善的面孔多了數道焦黑傷疤顯得更加可怕:「請快離開!」

 

      墨鑽過正在捂臉哀號怪物,跟著先一步有動作的少女奔跑,整個空間迴盪著難聽尖銳的嘶叫。總算回到了階梯,眼看少女打算往下跑,墨立刻出聲制止。

 

     「但我記得大門被從外面鎖上了鐵鍊……」他話講到一半,疑惑這才浮現:「等等,你是從哪裡進來的?」

 

     「請放心,沒有鎖的。」少女回答得斬釘截鐵,現在也只能相信對方了。既然現在外面什麼也沒有,不管是逃到一樓還是屋頂,其實都沒有太大差別。

 

      沿著階梯三部併兩步地狂奔,物品掉落的聲音與嘶吼不斷由背後逼近,兩人不敢停下直到終於來到一樓為止。墨遠遠就看見大門微敞的隙縫,從外面透進來的光是不怎麼舒服的暗黃色,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有如陽光那般明亮。

 

     「居然真的沒鎖,難道是你把鐵鍊剪掉?」由少女的手腕判斷,墨覺得對方不可能有那樣的力氣,不過他還是試著詢問。

 

      在這種一切都脫序的場景裡,沒有能比日常閒聊更讓人能找回平常心的方法了。少女推開門,墨這才看清楚對方樣貌,雖然並沒有實際交情但他的確見過眼前的人。只不過在路上會偶遇的程度,但次數也不少了,他的印象還算清晰。

 

     「不是,因為這裡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空間了,如果『祂』不想要鎖這裡就不會存在鎖。」轉過身,少女臉上看不出恐懼,而是帶著神采的淡淡微笑,好像看見有趣事物般那種興趣盎然的眼神。

 

     「喂喂喂,這種情況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啊……」現在回想,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這少女和其他人不太一樣,究竟是哪裡不同他還說不上來。

 

     「您不覺得能窺見世界的另一面很有趣嗎?我們面對的,可是平常接觸不到的『真實』。」

 

     「人類看不見的真相可多著呢。」記者這工作也是為了揭發與昭示真相,也許自己確實對探求未知事物也具有相當程度的好奇心吧,他想。

 

     「是吧……啊,小心!」少女突然間大聲警告。墨瞥見身後的黑暗中伸出一雙手,幸虧還來得及反應,他連忙彎腰躲避,接著用力甩上不鏽鋼製的大門,隨手撿起地上鐵管扣在門把上。重新觀察周遭,他拉著少女往可以救命的東西奔去。冷涼雨珠打在臉頰,提醒著這是現實而非夢境。

 

     「用這個,太好了還可以動,小孩先交給你。」大樓四周的景物雖然都消失或被空間截斷了,幸運的是在一片只剩殘骸的停車格中,還有一輛自行車完整且可以使用,他這時真心感謝車主違規停放,否則光靠雙腳他可沒自信在這種情況下逃跑:「快上車。」

 

     「咦?但是……」慌張扶穩昏睡的男孩,少女看著自行車感到有些困窘似的拉拉裙擺。下一秒寂靜中爆出重擊聲,不鏽鋼大門竟被撞到扭曲變形,蜘蛛般的節肢從門縫間伸了出來。眼看再不逃就來不及,少女抿抿唇還是妥協地跨上自行車:「請出發吧。」

 

     「……車好重。」

 

     「好、好重?」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少女發出抗議:「真、真是失禮,我一點也不重!還是多了這孩子的關係……?」

 

     「啊?不是你啦,再說不是思考這問題的時候吧。這台車根本沒保養,齒輪都繡掉了。」就算相當不習慣也沒別的辦法,他只能祈禱不要車子撐不住而散架:「呿,根本也沒得選,抓好了。」

 

     「聖水剩下最後一瓶,」撥開隨風飄動的長髮戒備後方,少女一手抱緊男孩另一手緊抓扶把,直到建築消失在視線外以前都不敢掉以輕心:「希望還能爭取些時間。」

 

     「我剛剛就想問了,應該說我有一堆問題想問。你看起來知道的不少,有辦法解釋個大概嗎?」明明行駛在什麼也沒有的地方卻還能看得見前方,使他不禁對自己的視覺是不是還正常運作都產生疑問,這種感覺非常奇妙。墨努力穩住車子但車體還是不住地搖晃,不時發出尖銳摩擦聲。

 

     「我知道的也不多,我只是來做偵查與確認而已,但要是我們能撐到其他人來或者逃離獵場就安全了。這裡並不是我們認知裡的世界,而是由祂的力量建立起的空間,雖然在同一平面上不過一般人無法感知……手冊是這樣寫的。」停頓一會後少女繼續說著:「問題在於這裡有多大,跟沒力量的我們有沒有辦法離開。」

 

     「手冊?算了,話說回來『那個』根本不是故事裡的SLENDER MAN吧。」墨可不記得SLENDER MAN有那樣令人作嘔的大嘴。

 

     「我想不是,但是這個角色有著許多支持者的『信仰』,而信仰會引來另一個世界的東西……惡魔、邪靈?或許是那樣的存在『代入』了這個角色的形象吧,我想是因為這樣聖水才有作用。」建築物已被埋在黑色的地平線彼端,黃色街燈卻仍詭異地映亮天空一角。

 

      簡單的交談過後陷入一陣短暫沉默,狀況接連不斷讓心裡壓力大增,緊繃的神經無法放鬆,墨覺得自己再怎麼撐也快要到極限了。好不容易重新安靜下來,那道盤旋於腦海的低語才又回到他的注意力裡,細碎的說話聲不曾中止過。

 

      前方不遠處出現一個小點,墨瞇起眼睛細看,站在前面等著的是他時常看見的女孩身影。不同之處是,影子的顏色不再如以往那般漆黑,他甚至能從半透明的影子身上看見長髮與輪廓。

 

      他明白女孩不會加害於他所以反而感到心安,當自行車與女孩交錯而過時,他清楚看見——又或者是種錯覺——女孩轉頭望向了他。即使看不見面容,不過墨在那瞬間的對視裡察覺到什麼,他心底的警鈴開始大作,一股違和感浮現出來。

 

     「太安靜了。」就他所見那個「SLENDER MAN」的速度不慢,難道對方真不打算繼續追嗎?要是如少女所說對方其實是惡靈那種存在,那他認為基本上並不會有放走獵物這種選項:「我們漏掉了什麼嗎?」

 

     「太安靜?奇怪,那是……你看!」聽見墨的話少女探出頭,驚呼聲將墨的意識從思考中拉回。空間被燈光給映成了黃色,而後一座街燈與眼熟的建築出現在兩人面前:「我們回來了……循環空間?不好,這得報告給其他人知道,這比我們預估得還要不好對付。」

 

     「祂在哪裡?」不斷在可見的範圍中搜尋,比起少女無法理解的擔憂墨更在意行蹤不明的怪物。原來怪物不是放棄,而是一開始就知道就算不耗費力氣追趕獵物也會自動回到嘴邊。墨粗估自己騎了約十分鐘,途中他們肯定經過折返點,難道那女孩再次出現就是因為這原因嗎。他低下頭想喘口氣,這不經意的一望卻令他頓時語塞:「騙人的吧……」

 

      暗紅道路上有個更深沈的巨大影子正隨著自行車移動,影子如漣漪般搖晃,接著竟漸漸浮出了地面。墨記不得自己是怎麼知道該如何反應的,在看見整排利齒阻擋在前方時,那瞬間時間流逝彷彿緩慢下來,甚至有如靜止。意識一片空白,連「就要死在這裡了嗎」這樣的想法都來不及浮現,只是出於本能地放開踏板讓雙腳重新踩上地面,同時間握把也脫離了掌心。

 

      反作用力令身體朝後方飛去,他看著自行車筆直撞入了怪物的口中,然後在眨眼間變成一堆廢鐵。身體熟練地翻轉,他及時在半空接住了快要落地的少女和男孩,而代價是撞擊以後左肩與左胸的疼痛。

 

     「咳咳,喂,沒事吧?」沒來得及做緩衝力道全由身體硬吃下,就算不骨折也受到相當程度的損傷,墨感到呼吸變得困難。勉強抬起頭,怪物正拼命想拔除刺穿口腔的金屬,黏稠的血不斷灑落。

 

     「……嗯?沒、沒有,謝謝您。」少女眨眨眼,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回復,懷中的男孩微微動了,少女將手臂收得更緊一些。

 

     「道謝等能活著出去再說吧,但是呢……咳,」吃力地撐起身體,空氣中充斥著露骨的敵意。即使沒看見怪物的模樣墨也知道對方的憤怒值已到臨界,肯定恨不得立刻將他生吞活剝:「我沒轍了,抱歉。」

 

     「不,已經相當足夠了。」

 

      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嗓音打破這詭異氛圍,墨的左側憑空出現一道裂痕,縫隙外透進喧鬧的人車聲——那是生者的世界。墨不曾像現在這般,以往總覺得惱人的噪音,而今聽來居然如此讓人感到踏實。

 

      隨著裂隙擴大幾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踏進空間,他們神情淡漠,即便面對眼前的非人存在也沒露出驚慌之色。其中一位面容敦厚的男子走向墨並拍拍他的肩,一陣濃烈的睡意突然襲來,他沒辦法抵抗這股疲倦感。

 

     「休息一下吧,年輕人,辛苦你了。」

 

      恍惚間,他在歪斜的景色裡望見女孩的身影。

 

 

◆◆◆◆◆◆

 

 

      ——你是誰?

 

      這個問題他問過不下數次,卻沒有收過任何形式的答覆。影子只是存在著,好像早在他出生以前就等待著一樣,就是那般聯繫深厚的感覺。可是他卻什麼也不了解,就連女孩的模樣也未曾看清過。細語已從腦中消失,女孩站回原本的位置遠遠地注視著他,距離回到最初的遙遠,然後一晃眼再次失去蹤影。

 

     「你到底是誰?」

 

      微微開闔的唇瓣沒有傳出任何話語。

 

 

◆◆◆◆◆◆

 

 

     「我睡著了?」將因街燈感到刺痛的眼睛重新閉上,適應光線以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平日的街道上,周圍不再是只有暗紅與寂靜的世界。左臂被用三角巾做了固定,果然還是脫臼或挫傷之類的吧,看來不嚴重但大概得維持這種狀態十天半個月才可以正常運動:     「好痛。」

 

     「是的,大概一個多小時而已。」少女正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開好的罐裝飲料:「不介意的話請收下吧,雖然算不上什麼回報。」

 

     「……我不用還的吧?」少女咦了一聲,墨有些尷尬地接過罐子後道謝,溫暖的瓶身緩解一些緊張情緒。他絕對是被某位仁兄害到對免費飲料產生心理陰影:「那個怪物呢?」

 

     「已經被制伏了,小男孩也會平安送回家裡去的。」

 

     「是嗎,那就好,說真的哪邊是現實哪邊是做夢有點搞不清楚了啊。」剛剛的經歷與街上談笑的行人形成反差,究竟是那種命懸一線的場面才是真的,還是眼前平和安樂的景象?他能望見建築四周被拉上了封鎖線,忙進忙出的人卻有泰半不是警察,墨現在沒多餘的心力去去刨根究底,只想回家倒在床上一覺到天亮。

 

     「親眼所見、認知到的東西才是真實的,我是這樣想的。」啜飲幾口熱茶,少女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取出手機:「您的手機,因為情報不能流出,所以剛剛有人把記錄到的畫面給清除掉了。」

 

     「你說什麼?」雖然可以理解,也認為就算畫面帶回去也不會有人相信,但要是毫無戰果就去回報,墨不知道呂遼又會有怎樣的反應:「唉,我看明天還是請假吧。」

 

     「雖然不知道發生什事,但請不要逃避現實。」

 

     「真不想被這時間還在外遊蕩的高中生這麼說。」

 

     「我能在這裡是有理由的,而且被默許喔。」自稱景子的少女放下飲料罐站起身,拍落裙上的灰塵:「葵景子,我的名字。」

 

     「對了,我還沒……」墨想起自己也還沒報上姓名。

 

     「我知道的,荒垣先生。這樣有些失禮,但為了確認身份,剛才您睡著時前輩們已經檢查過您的證件了。」

 

     「前輩?你和那些人果然有關係啊。」

 

     「是的,但這些話似乎不該由我來說,不過我想我們或許還有機會見面,請保重了。」語畢,少女丟下墨逕自走向忙錄的人群。

 

     「有好點嗎?」接著突然從身側冒出的西裝男子讓墨嚇了一跳,男子站在墨的身後說道:「你的傷做過特殊處理,相信很快能恢復的。」

 

     「真是謝謝了。」墨終究抵不過好奇還是開口詢問:「我明白這肯定是不能公開的事,但我應該有權知道,至少能告訴我『你們』是誰吧?」

 

     「我想你有很多疑問,但基於職責我無法在這裡透漏更多詳情給你。我們是『預測局』,如你所見負責處理這些曝不得光的案件。我們追查『那個』也幾天了,今日才定位到祂進出巢穴的真正入口,否則那些孩子……我代替那男孩的父母感謝你的見義勇為。」男人輕嘆了氣,然後微微傾身好讓墨能清楚聽見,「還有,你看見的東西,要是說出去的話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,年輕人。」

 

     「……我了解,請放心吧。」

 

      得到承諾後男子退了開來,招來同伴讓墨終於得以結束混亂的一天平安返家。

 

 

 

 

      即使發生了那麼多超乎現實的事日子一樣得過,隔天墨認命地回到學校,怎料連一個字都還沒說,呂遼就從他的傷斷定他絕對有碰到犯人。加上最早他發出的鞋印相片在銷毀前便確實傳到對方手上,這下真是百口莫辯。

 

      墨只能隱瞞大部分的事實後重述經過,這點程度的杜撰不花他多大功夫。可惜魔高一丈的呂遼不可能全盤接受他的說法,但礙於提不出任何反證的情況下也只能暫時放棄追究。

 

      當墨看見呂遼微笑拍著他肩膀,說「先等你養好傷」之後他就知道事情離結束還遠著,看來在對方找到新的題材前自己會繼續被追問下去。

 

     「親眼所見、認知到的東西才是真實的嗎……嗯?這什麼?」他收拾著桌面上的文具與資料,卻發現一封從未見過的白色信封夾在文件檔中。封蠟上有著不曾見過的紋章,墨讀完上面的文字後不禁笑了,「邀請函,我收到了。」

 

      視野被開拓,好奇心也被提起,墨毫無猶豫地割開了信封。不管是被當成茶餘飯後話題的怪異之事、埋藏秘密的人們,或者是他想查明的幻影,預測局的存在肯定能讓他更接近一步。

 

      他拿著取出的空白卡片,環視下課後空蕩蕩的教室。

 

      現在,無論何處似乎都存在著視線,還等待著誰去聆聽與挖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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