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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屋昭】憶◆其參

February 18, 2016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  「哈啊——!咳咳咳。」男孩從夢裡驚醒,燃燒著的柴火首先映入眼簾,而不遠處察覺到動靜的白髮青年抬起了頭。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,回過神他才看見地面上溫暖的火堆離自己相當近,反射性地往後退開好一段距離。

 

     「抱歉抱歉,我不該生火的,畢竟您才經歷過那種事嘛,」注意到對方動作的青年理解似地以土掩去火堆,好在今夜月色皎潔倒也不至於目不視物,「我們都是。」

 

     「你……咳咳,」一開口說話咽喉深處便傳來灼燒般的痛楚,這股由內而外的感受怎麼也無法排除,他將手按在自己頸子上試圖壓下卻沒有太大用處。

 

     「別勉強,您現在的狀態很不好,撐著這副身子在山裡繞了兩天,本來昏睡數日都不奇怪。」青年移動位置坐近了些,觸摸他頸上的粗繩後皺起眉說道:「這個憑現在的您是扯不斷的,但好在不會真的傷到身體,就暫時忍忍吧山神大人。不對,應該說『前』山神大人,稍早真是失禮了。」

 

     「你知道我?」並非完全無法說話,雖然嗓音變得不堪入耳,被稱作山神的男孩仍是追問。

 

      從剛才開始的敬稱讓他不太習慣,聽見對方說出自己身份時也著實嚇了一跳。畢竟他的力量還未成熟,而在他尚未成長到足以接下擔子時大火便發生了。

 

     「哈哈,這山裡有力量的存在可沒多少啊,至少我幾乎都認識。年紀雖長我許多卻都是些好玩的傢伙,否則有他們幫忙災害大概也不會如此嚴重。其他原先就在山裡棲身的神靈,大火後也不管事,不是動身離開這裡就是變成……」多少顧及男孩的心情,青年選擇性地過濾掉「妖異」這詞彙,深深地嘆了口氣才接著說:「起初,淨化和除障是您該接手的工作之一,看來在您失去能力的現在,死者們還是依舊向您求助。這條繩子上附著的不只一個人的『怨』,您應該感覺得出來這已成咒物,沒那麼容易能解。」

 

     男孩點點頭,緊鎖在他喉頸深處的痛楚恐怕也是那些死者造成的吧。死者們在火災中的經歷藉由媒介傳遞到他身上,而沒能救出任何人的他所能做的選擇——只有承受。自然的生命力十分強大,一場火當然無法阻止山林再生,可人命不會,失去的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
 

     「嗯?」突然,青年抬起了男孩右臂端看,一些粉塵隨著他的動作自皮膚上剝落下來。

 

     「剛才也說了您的狀態不穩定,這些灰粉和您原先的身體融接在一起了。要是不先學會如何控制力量可能連長時間維持人形都辦不到,像飛灰一樣,風吹過就四分五裂也說不定。」當然,這也是一種解脫方式呢,青年半開玩笑地說。

 

     「唔嗯。」男孩低下頭,流淌在體內的已不是他所熟知的力量,他不懂得如何控制。

 

     「如果您願意,我想我可以指導。雖然我甦醒的時間並不長,卻也足夠了解該怎麼生存。並非所有同族都懷著善意,要是您在力量穩定前遭受攻擊很危險,力量如果失控會更糟糕。」

 

      面對毛遂自薦的青年男孩只是抿抿唇以沉默回應,他眼瞳裡的銀灰與月色相映,神情卻越顯黯淡。

 

     「如果您認為不需要協助……」

 

     「為什麼,不怨恨我?」以為男孩默不作聲是由於不願接受提議,想繼續勸說卻被男孩打斷。初遇那時青年肯定是在弔謁著某人,無論何時死亡總是令人感到哀傷,無論是誰都需要能排解情緒的渠道,「你會失去那個人,都是我害的,因為我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
 

      比起疑問更像是自責的話語使氣氛陷入一陣沉默,青年過了半餉才整理好思緒,他回望男孩的目光出乎意料地未含絲毫怨懟。

 

     「我知道這場火是人類自己造成的,也算是他們需擔的惡果,從一開始就不是您的錯。我明白您在想什麼,要是能有人責備自己,這份難受就能削減些吧。更何況您說的,我也一樣,我能做的就只是站在屋內看著那人被大火吞噬……哈哈,不了,我好像不該告訴你這些吶。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餘的事,青年不怎麼想說下去,撓著後頸打住話題。

 

      青年說得對,男孩希望有人能責備他,即使再清楚不過這麼做也難以減輕疊加的罪惡感。對方與他相同,對挽不回擁有的事物感到悔恨。不過對方失去的絕對不僅是責任與義務,而是更無可替代的存在。

 

     「但能責備自己的人、該責備自己的人;能原諒自己、還願意原諒自己的人,哪個都不在了,我只能怪罪自身,對旁人出氣並沒有任何意義。要是覺得不甘心,我們能做的只有期許自己不讓相同的事再次發生,不是嗎?」青年伸出掌揉亂男孩的髮,方才眼底的陰鬱只消一瞬便散去,「事態再糟,只要我們還活著,總會有補救的機會。」

 

      青年的微笑彷彿已接受一切,為什麼可以那樣簡單就放下?男孩不懂,自己熟知的世界在一夕間崩毀,要是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,明明這樣做就可以讓自己輕鬆。相反地,對這樣的他來說也比較輕鬆,否則他覺得自己會被內心的重量壓垮。但是很不可思議地,肩上的擔子好像因這番話減輕了些。這是他第一次,在甦醒之後覺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。

 

     「你說的機會……我也還有機會?」男孩一反方才的沮喪回問道:「我還能替你做什麼?」

 

     「這個嘛,其實村子裡不是所有人都喪命的。我想要,應該說必須要找到一個人,並把這個——我的本體交到對方手上。」

 

      青年喚出本體的刀展示給男孩看,男孩掂了掂重量比預期中輕許多,原來是未含刀身的裝飾刀。雖因光線昏暗而難以看清細部,不過男孩從其上能感受到強烈的意志,製造者在製作時為其注入了生命,所以它才會擁有靈魂。

 

    「這麼做我才能留在對方身邊。」青年沒有做更詳細的說明,男孩也不打算多問。只要從神情判斷是個對對方而言很重要的人便足夠,甚至讓對方願意把自己的本體交出去,「可是連他目前的所在位置都不確定,所以這會是趟漫無目的的旅途,我會需要個旅伴的。當然剛才說的事,我也可以一同做指導,您意下如何?」

 

     「想去。」思考與抉擇沒有花去太多時間。想要盡自己微薄的力量,即使最後什麼也挽不回也罷,不要繼續如此,又在起步前迎來結束。況且離去也罷,這座山已經不需要他,山會再次誕下新的主人的,「我想去,一點點也好,至少可以幫上忙。」

 

     「哈哈,很好的決心嘛,那就這樣說定。對了,該怎麼稱呼您呢?」想起還未正式做過自我介紹的青年問道,卻換來男孩疑惑的臉,「沒有名字是嗎,這樣也太不方便,不介意的話我替您取個名?」

 

      男孩打從有意識以來就躲藏在佛寺,沒有能看見過他的人類,也不曾與寺外有力量的存在接觸過。一直是一個人的他,並沒有能夠為他的存在定義。

 

     「我想想,」見男孩點頭表示答應,青年笑了開來,「那麼,『十藏』如何?」

 

     「……十藏。」男孩——十藏低聲複誦這個代表自己的詞,擁有了名字以後心底不可思議地產生一種踏實感。這代表他被某個人所接受著,而不再是只留存人們意念中,那種虛無飄渺的概念。

 

      「對,十藏,以後也請多指教了。」青年說著,語帶無法動搖的堅定,「接下來的路,照顧您是我的任務,而我要完成我最後的使命。」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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